李待问 · 李存我

李待问是明末松江著名的抗清烈士、书法家。陈寅恪在《柳如是别传》中，通过王沄《虞山柳枝词》自注的线索，考证出他就是柳如是早年“旧约”中的“陇西君”。

南明抗清，守城殉节
据嘉庆修《松江府志》卷五十五《李待问传》记载：李待问为崇祯十六年（1643年）进士，授中书舍人。清军南下，他与沈犹龙等人起兵抗清，负责守卫松江城东门。

城破之后，他从容自缢，气未绝而追兵赶到，遂被杀害，壮烈殉国。

王沄《虞山柳枝词》第六首自注云：

陈寅恪的考证：
陈寅恪指出：“‘问郎’者，华亭李存我待问也。”李姓郡望为陇西，故“陇西君”即李待问。所谓“问郎”玉印，正是嵌入了他的名字“待问”。

王沄因敬重李待问是殉国烈士，觉得年轻时与柳如是定情“不光彩”，便有意隐晦，只称“陇西君”。陈寅恪直言其“殊可笑也”。

事件还原：
柳如是早年与李待问有过一段恋情，曾以刻有“问郎”二字的玉印相赠。南明弘光朝时，钱谦益已是礼部尚书。在一次宴席上，李待问在座，柳如是便派婢女出来问候，并将当年的玉印归还，了结旧情。

李待问不仅是忠臣，更是明末著名书法家。

查继佐《国寿录》的评价：
李待问工书法，董其昌虽泛览古帖，“然气骨殊减”，而李待问“傲然为独步，与玄宰争云间”。查继佐认为，李待问书法“得意处有过董家者”。

王应奎《柳南续笔》的记载：
李待问自许书法超过董其昌。凡董其昌题匾之处，他就在旁边另题一块，以示“我比你强”。董其昌看后说：“书果佳，但有杀气，恐不得其死耳。”后来李待问果然抗清战死，人们便说董其昌有“具眼”。

据说董其昌怕李待问的书法传世后会盖过自己，便暗中派人高价收购并焚毁，导致李待问的书迹极为罕见。

陈寅恪考证李待问，有四个层面的用意：

• 破案：通过王沄诗中“陇西君”的线索，成功考证出他就是抗清烈士李待问，并确认了他与柳如是的旧情。
• 存史：为李待问这位忠臣立传，记录其抗清殉国的壮烈结局。
• 证交：补全柳如是早年的社交圈——她的情人与知己，除了陈子龙、宋徵舆，更有李待问这样的刚烈义士。
• 钩沉：穿插李待问与董其昌书法争胜的逸事，使其人物形象更加丰满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