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我们的学习

(一九四一年五月十九日)

原文

【背景介绍】
这是毛泽东在延安干部会上所作的报告。这篇报告和《整顿党的作风》、《反对党八股》是毛泽东关于整风运动的基本著作。在这些文章中,毛泽东从思想问题上总结了过去党内路线的分歧,分析了广泛存在于党内的非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作风,主要是主观主义、宗派主义和党八股。毛泽东号召开展全党范围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教育运动,按照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思想原则整顿作风。这个报告对于推动整风运动、统一全党思想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我主张将我们全党的学习方法和学习制度改造一下。其理由如次:

  中国共产党的二十年,就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日益结合的二十年。如果我们回想一下,我党在幼年时期,我们对于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认识和对于中国革命的认识是何等肤浅,何等贫乏,则现在我们对于这些的认识是深刻得多,丰富得多了。灾难深重的中华民族,一百年来,其优秀人物奋斗牺牲,前仆后继,摸索救国救民的真理,是可歌可泣的。但是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和俄国十月革命之后,才找到马克思列宁主义这个最好的真理,作为解放我们民族的最好的武器,而中国共产党则是拿起这个武器的倡导者、宣传者和组织者。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一经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就使中国革命的面目为之一新。抗日战争以来,我党根据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研究抗日战争的具体实践,研究今天的中国和世界,是进一步了,研究中国历史也有某些开始。所有这些,都是很好的现象。

  但是我们还是有缺点的,而且还有很大的缺点。据我看来,如果不纠正这类缺点,就无法使我们的工作更进一步,就无法使我们在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互相结合的伟大事业中更进一步。

首先来说研究现状。像我党这样一个大政党,虽则对于国内和国际的现状的研究有了某些成绩,但是对于国内和国际的各方面,对于国内和国际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的任何一方面,我们所收集的材料还是零碎的,我们的研究工作还是没有系统的。二十年来,一般地说,我们并没有对于上述各方面作过系统的周密的收集材料加以研究的工作,缺乏调查研究客观实际状况的浓厚空气。"闭塞眼睛捉麻雀","瞎子摸鱼",粗枝大叶,夸夸其谈,满足于一知半解,这种极坏的作风,这种完全违反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精神的作风,还在我党许多同志中继续存在着。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教导我们认真地研究情况,从客观的真实的情况出发,而不是从主观的愿望出发;我们的许多同志却直接违反这一真理。

其次来说研究历史。虽则有少数党员和少数党的同情者曾经进行了这一工作,但是不曾有组织地进行过。不论是近百年的和古代的中国史,在许多党员的心目中还是漆黑一团。许多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学者也是言必称希腊,对于自己的祖宗,则对不住,忘记了。认真地研究现状的空气是不浓厚的,认真地研究历史的空气也是不浓厚的。

其次说到学习国际的革命经验,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许多同志的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似乎并不是为了革命实践的需要,而是为了单纯的学习。所以虽然读了,但是消化不了。只会片面地引用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的个别词句,而不会运用他们的立场、观点和方法,来具体地研究中国的现状和中国的历史,具体地分析中国革命问题和解决中国革命问题。这种对待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态度是非常有害的,特别是对于中级以上的干部,害处更大。

  上面我说了三方面的情形:不注重研究现状,不注重研究历史,不注重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应用。这些都是极坏的作风。这种作风传播出去,害了我们的许多同志。

  确实的,现在我们队伍中确有许多同志被这种作风带坏了。对于国内外、省内外、县内外、区内外的具体情况,不愿作系统的周密的调查和研究,仅仅根据一知半解,根据"想当然",就在那里发号施令,这种主观主义的作风,不是还在许多同志中间存在着吗?

  对于自己的历史一点不懂,或懂得甚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特别重要的中国共产党的历史和鸦片战争以来的中国近百年史,真正懂得的很少。近百年的经济史,近百年的政治史,近百年的军事史,近百年的文化史,简直还没有人认真动手去研究。有些人对于自己的东西既无知识,于是剩下了希腊和外国故事,也是可怜得很,从外国故纸堆中零星地检来的。

  几十年来,很多留学生都犯过这种毛病。他们从欧美日本回来,只知生吞活剥地谈外国。他们起了留声机的作用,忘记了自己认识新鲜事物和创造新鲜事物的责任。这种毛病,也传染给了共产党。

  我们学的是马克思主义,但是我们中的许多人,他们学马克思主义的方法是直接违反马克思主义的。这就是说,他们违背了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所谆谆告诫人们的一条基本原则:理论和实际统一。他们既然违背了这条原则,于是就自己造出了一条相反的原则:理论和实际分离。在学校的教育中,在在职干部的教育中,教哲学的不引导学生研究中国革命的逻辑,教经济学的不引导学生研究中国经济的特点,教政治学的不引导学生研究中国革命的策略,教军事学的不引导学生研究适合中国特点的战略和战术,诸如此类。其结果,谬种流传,误人不浅。在延安学了,到富县⑴就不能应用。经济学教授不能解释边币和法币⑵,当然学生也不能解释。这样一来,就在许多学生中造成了一种反常的心理,对中国问题反而无兴趣,对党的指示反而不重视,他们一心向往的,就是从先生那里学来的据说是万古不变的教条。

  当然,上面我所说的是我们党里的极坏的典型,不是说普遍如此。但是确实存在着这种典型,而且为数相当地多,为害相当地大,不可等闲视之的。

  为了反复地说明这个意思,我想将两种互相对立的态度对照地讲一下。

第一种:主观主义的态度

在这种态度下,就是对周围环境不作系统的周密的研究,单凭主观热情去工作,对于中国今天的面目若明若暗。在这种态度下,就是割断历史,只懂得希腊,不懂得中国,对于中国昨天和前天的面目漆黑一团。在这种态度下,就是抽象地无目的地去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不是为了要解决中国革命的理论问题、策略问题而到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那里找立场,找观点,找方法,而是为了单纯地学理论而去学理论。不是有的放矢,而是无的放矢。

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教导我们说:应当从客观存在着的实际事物出发,从其中引出规律,作为我们行动的向导。为此目的,就要像马克思所说的详细地占有材料,加以科学的分析和综合的研究⑶。我们的许多人却是相反,不去这样做。其中许多人是做研究工作的,但是他们对于研究今天的中国和昨天的中国一概无兴趣,只把兴趣放在脱离实际的空洞的"理论"研究上。许多人是做实际工作的,他们也不注意客观情况的研究,往往单凭热情,把感想当政策。这两种人都凭主观,忽视客观实际事物的存在。

或作讲演,则甲乙丙丁、一二三四的一大串;或作文章,则夸夸其谈的一大篇。无实事求是之意,有哗众取宠之心。华而不实,脆而不坚。自以为是,老子天下第一,"钦差大臣"满天飞。这就是我们队伍中若干同志的作风。

这种作风,拿了律己,则害了自己;拿了教人,则害了别人;拿了指导革命,则害了革命。总之,这种反科学的反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主观主义的方法,是共产党的大敌,是工人阶级的大敌,是人民的大敌,是民族的大敌,是党性不纯的一种表现。大敌当前,我们有打倒它的必要。只有打倒了主观主义,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真理才会抬头,党性才会巩固,革命才会胜利。我们应当说,没有科学的态度,即没有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和实践统一的态度,就叫做没有党性,或叫做党性不完全。

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 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对于没有科学态度的人,对于只知背诵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中的若干词句的人,对于徒有虚名并无实学的人,你们看,像不像?如果有人真正想诊治自己的毛病的话,我劝他把这副对子记下来;或者再勇敢一点,把它贴在自己房子里的墙壁上。马克思列宁主义是科学,科学是老老实实的学问,任何一点调皮都是不行的。我们还是老实一点吧!

第二种: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态度

在这种态度下,就是应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和方法,对周围环境作系统的周密的调查和研究。不是单凭热情去工作,而是如同斯大林所说的那样:把革命气概和实际精神结合起来⑷。

在这种态度下,就是不要割断历史。不单是懂得希腊就行了,还要懂得中国;不但要懂得外国革命史,还要懂得中国革命史;不但要懂得中国的今天,还要懂得中国的昨天和前天。

在这种态度下,就是要有目的地去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要使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和中国革命的实际运动结合起来,是为着解决中国革命的理论问题和策略问题而去从它找立场,找观点,找方法的。这种态度,就是有的放矢的态度。"的"就是中国革命,"矢"就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我们中国共产党人所以要找这根"矢",就是为了要射中国革命和东方革命这个"的"的。

这种态度,就是实事求是的态度。"实事"就是客观存在着的一切事物,"是"就是客观事物的内部联系,即规律性,"求"就是我们去研究。我们要从国内外、省内外、县内外、区内外的实际情况出发,从其中引出其固有的而不是臆造的规律性,即找出周围事变的内部联系,作为我们行动的向导。而要这样做,就须不凭主观想象,不凭一时的热情,不凭死的书本,而凭客观存在的事实,详细地占有材料,在马克思列宁主义一般原理的指导下,从这些材料中引出正确的结论。

这种结论,不是甲乙丙丁的现象罗列,也不是夸夸其谈的滥调文章,而是科学的结论。这种态度,有实事求是之意,无哗众取宠之心。这种态度,就是党性的表现,就是理论和实际统一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作风。这是一个共产党员起码应该具备的态度。如果有了这种态度,那就既不是"头重脚轻根底浅",也不是"嘴尖皮厚腹中空"了。

  依据上述意见,我有下列提议:

(一)系统地周密地研究周围环境

向全党提出系统地周密地研究周围环境的任务。依据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和方法,对敌友我三方的经济、财政、政治、军事、文化、党务各方面的动态进行详细的调查和研究的工作,然后引出应有的和必要的结论。为此目的,就要引导同志们的眼光向着这种实际事物的调查和研究。就要使同志们懂得,共产党领导机关的基本任务,就在于了解情况和掌握政策两件大事,前一件事就是所谓认识世界,后一件事就是所谓改造世界。就要使同志们懂得,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夸夸其谈地乱说一顿和一二三四的现象罗列,都是无用的。例如关于宣传工作,如果不了解敌友我三方的宣传状况,我们就无法正确地决定我们的宣传政策。任何一个部门的工作,都必须先有情况的了解,然后才会有好的处理。在全党推行调查研究的计划,是转变党的作风的基础一环。

(二)研究近百年的中国史

对于近百年的中国史,应聚集人材,分工合作地去做,克服无组织的状态。应先作经济史、政治史、军事史、文化史几个部门的分析的研究,然后才有可能作综合的研究。

(三)改革干部教育

对于在职干部的教育和干部学校的教育,应确立以研究中国革命实际问题为中心,以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则为指导的方针,废除静止地孤立地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方法。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又应以《苏联共产党(布)历史简要读本》为中心的材料。《苏联共产党(布)历史简要读本》是一百年来全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的最高的综合和总结,是理论和实际结合的典型,在全世界还只有这一个完全的典型。我们看列宁、斯大林他们是如何把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和苏联革命的具体实践互相结合又从而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就可以知道我们在中国是应该如何地工作了。

  我们走过了许多弯路。但是错误常常是正确的先导。在如此生动丰富的中国革命环境和世界革命环境中,我们在学习问题上的这一改造,我相信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注  释

〔1〕 富县在延安南面约八十公里。

〔2〕 边币是一九四一年陕甘宁边区银行所发行的纸币。法币是一九三五年以后国民党官僚资本四大银行所发行的纸币。毛泽东在本文中所说的,是指当时边币和法币之间所发生的兑换比价变化问题。

〔3〕 参见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二版跋。马克思在这篇跋中说:"研究必须充分地占有材料,分析它的各种发展形式,探寻这些形式的内在联系。只有这项工作完成以后,现实的运动才能适当地叙述出来。"

〔4〕 参见斯大林《论列宁主义基础》第九部分《工作作风》。

启示

1. 坚持实事求是,反对主观主义: 毛泽东深刻批判了主观主义作风,指出这是"共产党的大敌,是工人阶级的大敌,是人民的大敌,是民族的大敌"。这启示我们:
• 必须坚持从实际出发,理论联系实际
• 反对"闭塞眼睛捉麻雀"、"瞎子摸鱼"的工作方法
• 克服粗枝大叶、夸夸其谈的作风
• 把实事求是作为思想和行动的根本原则

2. 注重调查研究,掌握实际情况: 毛泽东强调"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要求系统地周密地研究周围环境。这启示我们:
• 调查研究是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基本方法
• 必须详细占有材料,进行科学的分析和综合的研究
• 反对仅凭一知半解、"想当然"发号施令
• 把调查研究作为决策的基础

3. 理论联系实际,反对教条主义: 毛泽东批评了理论与实际分离的倾向,强调要"有的放矢"。这启示我们:
• 学习马克思主义要着眼于解决实际问题
• 反对生吞活剥、照搬照抄的教条主义
• 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中国具体实践相结合
• 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分析解决问题

4. 研究历史,以史为鉴: 毛泽东指出许多党员对中国历史"漆黑一团",强调要研究历史。这启示我们:
• 要重视历史研究,特别是中国近现代史和党史
• 反对"言必称希腊",忽视本国历史的倾向
• 从历史经验中汲取智慧,指导现实工作
• 懂得历史才能更好地把握现在和未来

5. 树立科学态度,克服形式主义: 毛泽东用"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的对联批评不学无术的作风。这启示我们:
• 要有扎实的学问,反对华而不实
• 坚持科学态度,老老实实做学问
• 克服形式主义,注重实际效果
• 培养严谨求实的学风

6. 改革学习方法,注重实际应用: 毛泽东提出要改造学习方法和学习制度,确立以研究中国革命实际问题为中心的方针。这启示我们:
• 学习要有的放矢,为解决实际问题而学
• 反对静止地孤立地研究理论的方法
• 注重理论的应用和实践的检验
• 建立科学的学习制度和考核方法

7. 坚持党性原则,反对错误倾向: 毛泽东指出主观主义是"党性不纯的一种表现",强调理论和实际统一的态度就是党性的表现。这启示我们:
• 坚持实事求是就是坚持党性原则
• 反对主观主义是加强党性修养的重要内容
• 把思想作风建设作为党的建设的重要任务
• 用马克思主义世界观武装头脑

8. 培养正确学风,提高干部素质: 毛泽东批评了干部教育中理论脱离实际的问题。这启示我们:
• 干部教育要注重培养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 反对教条式的教育方法
• 把理论学习与实践锻炼结合起来
• 提高干部队伍的整体素质

9. 总结经验教训,指导未来发展: 毛泽东指出"错误常常是正确的先导",强调要从错误中学习。这启示我们:
• 要善于总结历史经验教训
• 从错误和挫折中汲取智慧
• 在实践中不断修正和完善认识
• 把经验教训转化为前进的动力

10. 坚持马克思主义学风,推动事业发展: 毛泽东提出的改造学习的方针,对于整风运动和中国革命胜利具有重要意义。这启示我们:
• 学风问题是关系事业成败的重要问题
• 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学风
• 不断改进学习方法,提高学习效果
• 用科学理论指导实践,推动事业发展

总结: 《改造我们的学习》是毛泽东关于整风运动的重要文献,系统阐述了实事求是、理论联系实际的思想路线,批判了主观主义学风。其核心启示在于:坚持实事求是,反对主观主义;注重调查研究,掌握实际情况;理论联系实际,反对教条主义;研究历史,以史为鉴;树立科学态度,克服形式主义;改革学习方法,注重实际应用;坚持党性原则,反对错误倾向;培养正确学风,提高干部素质;总结经验教训,指导未来发展;坚持马克思主义学风,推动事业发展。这些思想对于今天我们加强党的建设、改进工作作风、提高领导水平,仍然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启示


1. 反对主观主义:学习必须联系实际 文章将“不注重研究现状,不注重研究历史,不注重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应用”称为“极坏的作风”。这为现代组织的学习与知识管理敲响了警钟:
警惕“本本主义”与“路径依赖”: 在商业和管理中,盲目套用流行理论、迷信“最佳实践”、固守过往成功经验而不研究新环境新问题,就是典型的主观主义。这会导致决策脱离实际,行动南辕北辙。
建立“问题导向”的学习文化: 有效的学习不是漫无目的地积累知识,而是围绕组织当前面临的真实挑战和战略需求展开。每一次培训、每一场研讨、每一份研究报告,都应旨在解决一个具体的、实际的问题。
强调“应用”是检验学习的唯一标准: 学习的效果不体现在记住了多少概念,而体现在能否运用所学分析和解决实际问题,能否转化为改进工作、提升绩效的具体行动和成果。

2. 树立“实事求是”的态度:调查研究是基本功 文章将“实事求是”提升为党的思想路线核心,强调要“从国内外、省内外、县内外的实际情况出发”。这确立了现代组织决策的认知基石:
决策必须基于“实事”: 即全面、客观、动态的事实与数据。要建立系统化的情报收集和市场洞察机制,确保对客户、竞争、技术和自身能力的认知是“真的”,而非想象或偏见。
“求是”即探寻规律: 在掌握事实的基础上,要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透过现象发现本质联系和客观规律。这要求培养团队的分析思维和系统思考能力。
将“调研-决策”制度化: 重要决策前,必须有扎实的调研报告作为依据;决策执行后,必须有跟踪反馈以检验“求是”的正确性。这应成为不可逾越的管理流程。

3. 理论联系实际:马列主义之“矢”与中国革命之“的” 文章用“有的放矢”的比喻,精辟阐述了理论与实践的辩证关系。这对知识工作者和专家型组织至关重要:
防止“有矢无的”:空谈理论,不解决问题: 组织中常有精通各种管理模型、技术框架的专家,但其建议往往脱离业务实际,无法落地。必须要求他们将理论之“矢”,对准业务痛点之“的”。
防止“有的无矢”:凭经验蛮干,缺乏理论指引: 另一极端是排斥新知识、新方法,仅凭旧经验做事。这会使组织在复杂新问题面前束手无策。需要用先进理论武装团队,提升解决问题的层次和效率。
在实践中创造“新理论”: 最高境界不是简单应用既有理论,而是在解决自身独特问题的过程中,总结经验,提炼出属于自己的、行之有效的“本土化”方法论或模式,并反哺更广泛的知识体系。

4. 改造学习制度与方法:从“静态灌输”到“动态研讨” 文章批评了“注入式”的教学,提倡“研究历史、研究现状、研究理论应用”。这为构建学习型组织指明了具体路径:
从“听课”转向“研讨”: 组织内部学习应以案例研讨、项目复盘、问题工作坊为主,鼓励交锋、质疑和共创。领导者的角色是引导讨论、激发思考,而非单向灌输观点。
建立“历史”与“现状”的研究档案: 系统梳理组织自身的发展历史(成功与失败案例)、行业演变史,并持续更新对市场、技术、竞争对手的现状分析。将这些作为全员学习的“活教材”。
将学习嵌入工作流程: 学习不应是独立于工作的额外任务,而应是工作的一部分。例如,在项目启动前进行相关知识与案例学习,在项目结束后进行复盘与经验提炼,实现“在工作中学习,在学习中工作”。

5. 学风问题是第一个重要的问题:思想路线的交锋 文章将改造学风视为“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第一个重要的问题”。这揭示了组织文化与思维方式的根源性地位:
学风决定战略落地的质量: 一个崇尚空谈、迷信权威、回避实际的组织,再好的战略也会在执行中走样变形。而一个坚持实事求是、理论联系实际的组织,则能不断自我修正,找到正确的道路。
领导者在学风建设中起决定性作用: 领导者自身的学习态度、研究深度和决策方式,是组织学风的“风向标”。他们必须是“实事求是”和“理论联系实际”的表率,并敢于批评和纠正不良学风。
将“改造学习”作为持续的组织进化过程: 学风建设不是一次性的运动,而应融入招聘、培训、考核、晋升等各个环节。要持续识别和清除主观主义、教条主义的影响,使“实事求是”成为组织最核心的基因。

总结: 《改造我们的学习》是一篇 关于思想方法、认知革命和组织学习的纲领性文献。其现代启示极为深刻:它宣告了脱离实际的主观主义学习的破产,并系统构建了以“实事求是”为核心、以“理论联系实际”为方法、以解决现实问题为目的的马克思主义学习观。它告诉我们,一个组织的学习能力,是其最根本的竞争力和适应力;而学习能力的强弱,不取决于获取信息的多少,而取决于是否建立了“有的放矢”、知行合一的认知与实践循环。 在知识快速迭代、环境高度不确定的今天,这篇文章所倡导的学习改造,对任何希望保持清醒、持续进化的组织而言,都是一堂永不过时的必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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