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春,王正月,用田赋。
鲁哀公十二年春天,周历正月,开始实行按田亩征收军赋的制度。
夏五月,昭夫人孟子卒。昭公娶于吴,故不书姓。死不赴,故不称夫人。不反哭,故言不葬小君。孔子与吊,适季氏。季氏不絻,放絰而拜。
夏季五月,昭公夫人孟子去世。因为昭公娶的是吴国同姓的女子,所以《春秋》不记载她的姓。孟子死后没有向诸侯发讣告,所以不称她为夫人。安葬后没有回到祖庙号哭,所以不说安葬小君。孔子前去吊唁,到了季氏那里。季康子不脱帽,去掉丧带(絰 dié)行拜礼。
公会吴于橐皋。吴子使大宰嚭请寻盟。公不欲,使子贡对曰:「盟所以周信也,故心以制之,玉帛以奉之,言以结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为苟有盟焉,弗可改也已。若犹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寻盟。』若可寻也,亦可寒也。」乃不寻盟。
鲁哀公在橐皋会见吴人。吴王派太宰嚭请求重温过去的盟约。哀公不愿意,派子贡回答说:“盟约是用来巩固信用的,所以要用诚心来约束它,用玉帛来奉献它,用言语来完成它,用神明来保证它。寡君认为如果有了盟约,就不能更改了。如果还可以更改,即使每天结盟又有什么好处?现在您说:‘一定要重温旧盟。’如果盟约可以重温,那么它也可以冷落废弃了。”于是就没有重温盟约。
吴征会于卫。初,卫人杀吴行人且姚而惧,谋于行人子羽。子羽曰:「吴方无道,无乃辱吾君,不如止也。」子木曰:「吴方无道,国无道,必弃疾于人。吴虽无道,犹足以患卫。往也。长木之毙,无不噬也。国狗之□,无不噬也。而况大国乎?」
吴国召集卫国参加会见。起初,卫国人杀了吴国的使者且姚,因而感到害怕,就和卫国的外交官子羽商量。子羽说:“吴国正在无道的时候,恐怕会羞辱我们的国君,不如不去。”子木说:“吴国正在无道的时候,国家无道,必定加害于人。吴国虽然无道,还是足以祸害卫国。去吧。高大的树木倒下,没有不砸坏东西的。最好的狗发疯(瘈 zhì),没有不咬人的。何况是大国呢?”
秋,卫侯会吴于郧。公及卫侯、宋皇瑗盟,而卒辞吴盟。吴人藩卫侯之舍。子服景伯谓子贡曰:「夫诸侯之会,事既毕矣,侯伯致礼,地主归饩,以相辞也。今吴不行礼于卫,而藩其君舍以难之,子盍见大宰?」乃请束锦以行。语及卫故,大宰嚭曰:「寡君愿事卫君,卫君之来也缓,寡君惧,故将止之。」子贡曰:「卫君之来,必谋于其众。其众或欲或否,是以缓来。其欲来者,子之党也。其不欲来者,子之仇也。若执卫君,是堕党而崇仇也。夫堕子者得其志矣!且合诸侯而执卫君,谁敢不惧?堕党崇仇,而惧诸侯,或者难以霸乎!」大宰嚭说,乃舍卫侯。卫侯归,效夷言。子之尚幼,曰:「君必不免,其死于夷乎!执焉,而又说其言,从之固矣。」
秋天,卫出公在郧地会见吴人。鲁哀公和卫出公、宋国的皇瑗结盟,而最终拒绝了和吴国结盟。吴国人围住了卫出公的馆舍。子服景伯对子贡说:“诸侯的会见,事情完了以后,盟主向宾客致礼,东道主国家赠送食物,以此互相告别。现在吴国对卫国不执行礼节,反而围住他们国君的馆舍使他为难,您何不去见见太宰?”子贡就请求带了五匹锦去了。谈话中谈到卫国的事情,太宰嚭说:“寡君愿意事奉卫国国君,但是他来得晚了,寡君害怕,所以打算留下他。”子贡说:“卫君前来,一定和他的群臣商量过。他的群臣有的愿意来有的不愿意,所以来晚了。那些愿意来的人,是您的朋友。那些不愿意来的人,是您的仇人。如果扣留了卫君,这是毁了朋友而抬高了仇人。那些想毁掉您的人就得志了!而且会合诸侯却扣留了卫国国君,谁敢不害怕?毁了朋友,抬高了仇人,而又让诸侯害怕,恐怕难以称霸吧!”太宰嚭很高兴,就释放了卫出公。卫出公回国后,学说夷人的话。当时公孙弥牟(子之)年纪还小,说:“国君必定不能免于祸难,恐怕会死在夷人那里吧!被他们抓了,却又喜欢他们的话,要跟他们去是一定的了。”
冬十二月,螽。季孙问诸仲尼,仲尼曰:「丘闻之,火伏而后蜇者毕。今火犹西流,司历过也。」
冬季十二月,发生蝗灾。季孙向孔子询问这件事,孔子说:“我听说,大火星(心宿二)隐没之后昆虫都蛰伏完毕。现在大火星还在向西流动,这是司历官的过错。”
宋郑之间有隙地焉,曰弥作、顷丘、玉畅、岩、戈、锡。子产与宋人为成,曰:「勿有是。」及宋平、元之族自萧奔郑,郑人为之城岩、戈、锡。九月,宋向巢伐郑,取锡,杀元公之孙,遂围岩。十二月,郑罕达救岩。丙申,围宋师。
宋国和郑国之间有几块空地,叫做弥作、顷丘、玉畅、岩、戈、锡。子产和宋国人讲和,说:“不要这些地方了。”等到宋国平公、元公的族人从萧地逃亡到郑国,郑国人为他们在岩地、戈地、锡地筑城。九月,宋国的向巢进攻郑国,占领了锡地,杀了元公的孙子,并进而包围了岩地。十二月,郑国的罕达救援岩地。丙申日,包围了宋国的军队。